北京120調度醫生遠程指導救助患者：“救命的急活兒”

　　姚楠展示接線數據。

　　1月24日晚，北京120調度指揮中心調度醫生姚楠和同事們在工作。本版攝影/新京報記者 王嘉寧

　　大年三十（1月24日）下午三點，北京120調度指揮中心調度醫生姚楠准時坐在了調度台前。從大年三十下午到大年初一早上8點，姚楠要守著一部電話一台電腦，給需要幫助的人派去救護車。這是她連續第四個在崗位上度過的春節。

　　除夕夜，新京報記者跟隨姚楠值班。調度大廳內電話鈴聲此起彼伏，調度醫生們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用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十幾個小時，姚楠接了近百個電話，面對各種各樣的病人，她通過電話給求助的人慰藉和指導，用電話建立安全的橋梁。“在急救中心干的活都事關人命，不管過不過節，隨時全力以赴。”

　　除夕夜酒醉患者多

　　大年三十晚上10點，調度大廳內電話鈴聲此起彼伏，調度醫生們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用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姚楠正接著一個求助電話，並飛快地在電腦上記錄信息。

　　“病人蘇醒了是嗎，意識正常嗎？您問問他四肢麻不麻，電話不要挂，我馬上給您派車。保持冷靜，也保持電話通暢。”姚楠說完之后，馬上將救護車派出去，“救護車已經派出去了，保持患者的體溫，可以給他蓋上些衣物。”

　　挂了電話，姚楠告訴記者，求助的是一名醉酒昏迷患者的家屬。患者喝酒后出門送朋友，突然昏倒在地，家人急得直哭。

　　正說著，又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通州區一男子因為和家人聚餐，飲酒過量，造成暈厥。姚楠立即派車，並囑咐家屬讓患者取側臥位，避免出現惡心、嘔吐后窒息的情況。

　　姚楠介紹，近兩年除夕接到的大部分的求助電話都是患者醉酒昏迷和老人突發心血管疾病。“很多人一開心就使勁兒喝，直到昏迷才發現事情不對，趕緊打120求救。過年喝酒是開心事，但是我每次看到這種求助都特別揪心。”

　　遠程指導救助患者

　　說話間，姚楠拿起水杯准備喝水，電話又響了起來。

　　在短暫的詢問后，姚楠緊張地問，“患者還有呼吸嗎？好的，您先關掉煤氣的總閘門，讓中毒者離開中毒環境，把衣服解開點，把她移到通風的地方。她吐了嗎？”姚楠一邊記錄一邊派出救護車。“可以先把嘔吐物清理一下，讓她安靜休息，盡量減少心肺負擔和耗氧量。”

　　忙了10多分鐘后，姚楠長呼一口氣，“接到病人了”。原來，房山區一名女子在出租房內一氧化碳中毒。附近的鄰居發現后，該女子已經出現嘔吐，四肢無力的情況。幸好鄰居求助及時，女子被送至醫院治療。

　　轉眼到了初一凌晨一點多，趁著沒有電話，姚楠趕緊吃上一口“年夜飯”。雖然只是涼透的餃子，但姚楠卻吃得津津有味：“真是餓了。”

　　正吃著，電話又響起來，姚楠扔下筷子，趕緊跑了過去。問了兩句后，她迅速記錄下來電話和地址，並派出急救車。

　　求助者是一名三歲女童的家長。女童誤將一整個榛子吞了下去，正好卡住了喉嚨裡，臉都憋紅了。家長慌張不已，想用喝醋，吃饅頭等偏方，將榛子壓下去，但毫無效果。

　　“千萬別使勁拍孩子的后背，急救車已經在路上，現在你聽我的指示，冷靜下來。”姚楠冷靜地和電話對面的家屬說著，“你輕輕拍拍孩子的背部，嘗試著讓她自然嘔吐。”

　　姚楠邊說邊看著急救車的位置：“慢慢拍，對，再拍。急救車還有五分鐘左右，就能到你那裡。”突然，姚楠大喘一口氣，原來是經過姚楠的指導，孩子自行將榛子吐出來了。“太好了！你現在不要讓她喝水，給她順順氣，等待急救車。等醫生到了給孩子再檢查一下就能放心了。”

　　“不要客氣，隻要孩子沒事就好，以后一定要注意啊。”在急救車離開后，家屬又專門打來電話，對姚楠表示感謝。

　　“救命的急活兒”

　　姚楠說，雖然每個人都有休息時間，可以用來吃飯和休息，但電話響個不停，沒有人願意放下手頭工作去吃飯休息，“我們做的事都事關人命，誰敢馬虎。”

　　姚楠告訴記者，她連續四年在崗位上過年，已經習慣了。“家裡人比較理解，今年還為了我把年夜飯挪到了中午吃。兒子還專門給我發了微信，讓我注意防護和安全。”

　　此時，電話再次響起，一名男子嘶吼道：“我爸爸不行了，快給我派車！”姚楠詢問患者位置和聯系電話，對方卻完全聽不進去，只是重復這一句話。姚楠嚴肅地說：“你冷靜下來，把地址說出來，我才能派車。”她反復說了幾次之后，對方才像是如夢初醒，將地址說了出來。姚楠立刻派車，並繼續詢問患者情況。

　　患者是一名82歲老人，有腦梗病史，突發心腦血管疾病，出現了抽搐。家人因為太過於慌張，險些耽誤了急救時間。

　　姚楠說，調度醫生的心理素質要好，不能因為對方急，自己就急了。同時，問詢也要有技巧，迅速了解具體位置和病情才能准確派車。“病人家屬經常因為慌張，不說或者說不清地址，還有忙於照顧患者電話斷斷續續，這都會影響救援速度。”每當遇到這種情況，她會先安撫對方，盡量穩定對方的情緒，最快問出信息，派出急救車輛。

　　雖然累得直不起腰，姚楠還是笑著說，“我們做的就是救命的急活兒，不管過不過節，隨時全力以赴。”

　　新京報記者 張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