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情——北京扶貧支援工作者群像

2021年03月15日06:55  來源:北京日報
 
原標題:山海情——北京扶貧支援工作者群像

  他是教師,支教和田6載余,意外骨折仍拄著雙拐堅持授課,把和田地區教育學院320多名師生先后送到北京深造﹔

  她是醫生,澆灌醫療領域的“荒漠”,讓年輕醫生在自己身上扎針練手,為昆玉市留下一支帶不走的醫療隊﹔

  他是“奶牛專家”,整日泡在高原牧場,解決給牦牛稱重、打預防針等難題,風吹日晒,“90后”的小伙兒變得像“70后”……

  他們雖然身處不同地方,卻有一個相同的名字——北京扶貧支援工作者。他們的身上,有著撼動山海的堅持與勇氣,是現實中的山海情。

  數載扶貧路,一生老鄉情。他們踐行首善精神,勇擔百姓重托,用心用力用真情,扶貧扶志扶信心。他們將扶貧支援精神融入血液,將共產黨員的初心使命印刻在骨子裡,將扶貧地視為自己的“第二故鄉”,把對口支援當成一輩子的事業。

  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

  頭發白了,膚色黑了,嗓門兒大了,血壓高了……真正走上脫貧攻堅的戰場,扶貧支援工作者都要面臨身體、心理、環境、工作、家庭五大考驗。

  北京市第八批援藏干部王猛工作的當雄縣,距離拉薩市區170多公裡,平均海拔超過4300米,是拉薩海拔最高、氧氣含量最少、位置最偏、條件最艱苦的區縣。當過12年兵的王猛沒有想到,初到當雄,走路竟然基本靠“挪”,動作稍大點兒就喘不上氣來。

  頭暈、頭疼、心悸、惡心、嘔吐、失眠……各種高原反應接踵而來。當雄區域面積大,群眾居住分散,路況不好,一天下來走訪不了幾個地方。一次下鄉遭遇車禍,王猛胸口受了傷,坐臥行走都受影響,但他依舊咬牙堅持走訪。

  援藏三年,他走遍了當雄所有的鄉鎮、村組、學校,走訪了大量的牧民群眾,為當雄引進天然飲用水、牦牛肉等20多個產業援藏項目,在這個連青稞都種不了的地方栽下了“搖錢樹”。2018年7月,當雄縣通過國家脫貧摘帽考核驗收,王猛的頭發也白了一半。

  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從遠方來客,到被認成老鄉、當地人,扶貧“戰士”迅速完成身份轉換,同當地群眾想在一起、過在一起、干在一起。

  初到拉薩市當雄縣郭慶村,援藏干部陳立文頂著強烈的高原反應,幾乎拜訪了所有養牛的牧民。因在調研中皮膚被晒得黝黑,不少人把他這個“90后”認成了“70后”。

  陳立文發現,對牧民們來說,靠人工給牦牛肉牛稱重是個又累又麻煩的事兒,大家干脆一買一賣才稱,忽略了牛的成長管理。這位“奶牛專家”為高原牦牛設計了多功能通道式育種秤,不僅可以測量牛的體重、體脂,還可以為牛打預防針,省去人工生拉硬拽的麻煩和危險。現如今,當地已有不少牧場用上了育種秤,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陳立文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每年給當雄縣留下一項專利。

  年過五旬的平谷桃農李廣富,響應結對幫扶,跑到新疆和田洛浦縣種桃。李廣富與北京農科院、平谷區果品辦專家親自帶領農戶研究、實驗,逐步摸索出一套“鹽鹼地種植法”。

  夏天,和田地區中午高溫暴晒,導致鹽鹼量迅速上升。李廣富帶領工人加班加點,加快土質改良。當地村民阿爾孜古麗·麥提庫爾班說:“在挖排鹼溝的時候,他們白天黑夜不休息,太辛苦了。李總現在晒得黑黝黝的,跟我們農民沒啥區別。”

  曾有人這樣總結,北京的扶貧支援干部主要面臨五大挑戰:一是家庭的挑戰,他們年富力強,上有老、下有小,隻能舍小家、為大家﹔二是身體的挑戰,援派地方條件艱苦,要麼缺氧低壓,要麼風沙彌漫,要麼常年嚴寒,需要克服身體不適,甚至隨時面臨的危險﹔三是心理的挑戰,他們遠離親人,孤單寂寞,忍受長時間和親人分離的痛苦﹔四是環境的挑戰,離開原來的工作生活環境,盡快融入陌生的新環境,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會帶來挑戰﹔五是工作的挑戰,脫貧攻堅任務很重,要求很嚴、責任很大,工作要求要精准、扎實、細致,來不得半點馬虎和虛假。

  這些困難,被他們一一克服。在扶貧支援地,他們當為民服務孺子牛、創新發展拓荒牛、艱苦奮斗老黃牛,一步一個腳印,帶著老鄉們走出貧困。

  大愛無言,點燃對美好生活的希望

  大愛無言,溫暖人間。對於貧困地區看不上病的老鄉、偏遠地區的學生……北京扶貧支援工作者們用愛心點燃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希望。

  兵團第十四師昆玉市,是一座在戈壁灘上誕生的年輕城市。2018年,北京投資7500萬元援建的昆玉市人民醫院正式投入運營。

  來到昆玉市人民醫院之前,53歲的王紅宇對當地缺乏醫療人才的情況有一些心理准備。但來了才發現,科室新來的3名醫生畢業都不到一年,實踐經驗很少。來了病人,她們都不敢下針。

  “別怕,在我身上扎針,這樣我才能發現你們的問題。”在王紅宇的鼓勵下,年輕醫生戰戰兢兢地在師傅身上練習扎針。“輕了,下手再重點!”“這針扎得准!”體會著不同的針感,王紅宇同步指導,3位年輕人迅速成長。“隻有讓本地的年輕醫生學會了,才能真正把技術留下來。”把針灸技術留在當地,是王紅宇最大的心願。

  挂職西藏拉薩市人民醫院院長的任軼,帶隊開展健康精准扶貧“愛膝行”,至今已經救助15位患者,爭取救助資金100余萬元。41歲的德吉9年前出現了關節疼痛症狀,由於沒能及時治療,病情惡化坐上了輪椅,吃、穿、上廁所都需要丈夫幫助。“成了一個沒用的病人。”德吉回憶起來有些傷心。在“愛膝行”幫助下,她術后第三天就成功下地,而且手術沒花一分錢。德吉現在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牽著孩子的手在家門口散步。

  在青海玉樹,北京援青教師郭仲強一年就寫出一部130多頁的英語教材。這本教材,有一半篇幅是他吸著氧寫出來的。

  在玉樹,郭仲強發現不少孩子直到高中才開始接觸英語,學校也沒有固定教材,全靠老師零散地教一些語法。擔任副校長的他決定為孩子們編一本教材。

  郭仲強放棄了節假日,把所有業余時間都用在了編寫教材上。在高原,郭仲強的血氧值一直沒有達標,高原反應半夜兩三點鐘睡不著覺,他就翻身起來再寫上一會兒﹔一次打水意外閃傷了腰,每坐半小時就得躺下休息一會兒,但為了趕教材,他一坐就是兩個多小時。

  2020年4月初,8萬多字的教材終於完成了。這部飽含著心血的教材,可以讓學生兩年內從英語零基礎達到高二水平。“好好學英語,將來走出高原,看見更大的世界。”援青結束離開玉樹時,郭仲強這樣勉勵學生。

  在新疆和田,康柏利白天授課,晚上義務為學生補課,自掏腰包購買汽車零部件用於教學實踐,即使意外骨折仍然拄著雙拐堅持授課。在他的協調下,和田地區教育學院320多名師生先后到北京學習深造。

  大愛無言。為了讓廣大貧困群眾生活實現“兩不愁三保障”,北京的扶貧支援工作者將赤誠之愛撒播到希望的田野上,生動詮釋了共產黨人的初心使命。

  “手機裡的爸爸”,舍小家為大家

  “我是孩子‘手機裡的爸爸’。”楊旭常這樣自嘲。他是北京市第五批援助內蒙古的干部,2019年4月到通遼市擔任扶貧辦副主任。當時,孩子還不到10個月。作為父親,楊旭錯過了孩子咿呀學語、蹣跚學步的重要階段,隻能抽空用微信視頻,隔著屏幕逗一逗女兒。

  “爸爸在哪裡呀?”有一次假期回到北京的家中,家人問女兒。將近兩歲的孩子習慣性地指了指手機。在孩子的記憶裡,爸爸隻出現在手機裡。楊旭心酸極了。

  也因為女兒的原因,楊旭對扶貧受援地的孩子們格外關注。當得知奈曼旗固日班花蘇木中心小學因教學設備短缺,部分在嘎查(村)教學點的孩子學習存在困難,楊旭和同事們冒雪驅車去一線調研。26公裡的鄉村路,足足開了近兩個小時。“看到孩子們順利開學,我對女兒的虧欠好像也能得到一點兒補償。”楊旭說。

  內蒙古的冬天寒冷而且漫長,最低氣溫能達到零下30多攝氏度。在奈曼旗,北京援派教師蔣京春每天騎行20多公裡,往返工作單位和宿舍。2020年10月,蔣京春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妻子出了車禍,腳骨折了,家中無人照顧。蔣京春回到家中,僅過了兩天就不得不跟愛人告別,“請護工吧。當地的孩子和老師還在等著我。”看著目送自己的妻子,蔣京春滿臉淚水:“我一定把當地的教學質量搞上去,不干出點兒名堂我都對不起你。”

  初到內蒙古蘇尼特右旗的一個月,挂職當地扶貧辦副主任的楊甲民每天行程四五百公裡,下鄉走訪牧戶、考察項目。回到北京對接工作,常常是當天去第二天回,甚至是當天往返。由於行程排得很滿,他甚至沒時間“順路”回家看看愛人和孩子。“三過家門而不入”,是同事們調侃楊甲民常用的一句話。

  不是他們不能回家,而是所有扶貧支援工作者都對時間有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在家庭中,他們是爸爸、媽媽、女兒、兒子﹔在脫貧攻堅的戰場上,他們隻有一個名字——“戰士”,打贏脫貧攻堅戰,讓老鄉過上幸福生活,是他們熱切要攻下的山頭。

  支援“第二故鄉”,一輩子的事業

  扶貧支援,就像一根無形的接力棒。一茬接著一茬干、一棒接著一棒跑,成為一份薪火相傳的使命擔當。

  第四批北京援青醫療隊領隊郭勇到玉樹時,發現早在1971年,北京鼓樓醫院曾搬遷至玉樹開展醫療幫扶。當年78位醫護人員帶著X光機、全套萬能手術床、婦產科手術器械等設備走進了玉樹州人民醫院。郭勇特地去拜訪了退休護士吳詠昀。當年,她的丈夫和孩子陪著她來到了這片廣袤原始的土地,一待就是22年,藏族學生達鬆學醫生涯中的第一針,就是在她身上練的。接過先輩的接力棒,郭勇走遍了玉樹一市五縣及多個鄉鎮,建設醫聯體,帶教鄉村醫生,幫治多個縣醫院達到二甲水平……郭勇還有一個“三清零”的目標——先心病兒童患者“清零”、包虫病患者“清零”、臨床崗位非執業醫師“清零”。

  閆新疆是一名“援二代”。他的父親是一位軍人,也是一名援疆干部,1976年被派往新疆,一待就是十幾年。邊陲遙遠,無暇返鄉看望初生的嬰兒,隻能用一個特別的名字——新疆,來記錄那段光輝歲月,也寄予兒子深厚的家國情懷。

  從小聽著父親援疆故事長大,閆新疆深受影響。2019年4月,閆新疆放棄原單位重要崗位,毅然決定去內蒙古挂職。當時,兩個女兒一個兩歲、一個六歲,父親因腦溢血后遺症還在住院。“去吧!一定要扑下身子好好干,帶著感情去扶貧。”病床前,父親囑咐閆新疆。

  閆新疆踏遍了赤峰8個貧困旗縣。冬天滴水成冰,春秋常刮白毛風,都沒能阻擋他的腳步。靠他的品牌宣傳經驗,當地笤帚苗項目登上央視新聞,銷量同比翻了三倍。

  鄉親們對閆新疆有了感情,都開玩笑似的對他說:“新疆,應該給閨女重新起個名,就叫閆赤峰吧,永遠記住我們這個地方。”

  事實上,對於北京扶貧支援工作者來說,早已將援助地當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

  在援青工作結束回京后,左新文仍然對玉樹牽腸挂肚。玉樹的任何一個小變化,都讓這個曾經為她奮斗了3年的援青干部感到振奮和欣喜。回京后,左新文完成了近30萬字的兩份研究報告,為玉樹州產業生態化、生態產業化發展提出了有益的建議。

  援蒙工作結束后,回到北京的戚學政不忘當地術后病人,定期隨訪、親自指導他們后期康復功能鍛煉,實行網絡會診指導當地醫院工作。

  數載扶貧路,一生老鄉情。“支援不是一陣子的事,而是一輩子的事業。不管身在何處都要一直做下去。”先后赴內蒙古翁牛特旗、奈曼旗,四川大涼山支教的蔣京春說。

  電視劇《山海情》中,我們看到了這樣一群人,帶領群眾在貧瘠的戈壁灘上造出繁華的城鎮。這樣的變化堪稱奇跡,中國人改變貧窮落后面貌的決心和取得的成績,令世界矚目。而這些成績的取得,都是來自於脫貧攻堅一線工作人員的辛勤工作。

  黨的十八大以來,全市先后選派干部人才近8000人次,助力73個貧困旗縣全部摘帽、200多萬貧困人口全部脫貧。廣大援派干部以“上下同心、盡銳出戰、精准務實、開拓創新、攻堅克難、不負人民”的脫貧攻堅精神,書寫了現實中的山海情。

(責編:池夢蕊、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