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在欣賞紅葉。記者 吳鏑攝

　　今天是霜降，香山公園彩葉植物整體變色率已達20%。游客登山賞葉時常會發現，山頭並非同步染紅——同一片山坡上，有的枝頭已經泛紅，有的還綠著，同一片區域裡也是紅綠相間。霜降前一天，北京日報記者跟隨香山公園紅葉物候觀測小組上山，聽這群被稱作“紅葉管家”的專業技術人員現場講解：霜降究竟如何“催紅”彩葉。

　　霜降是紅葉的“加速鍵”

　　“霜降對紅葉來說，更像一個加速鍵，而不是一鍵全紅的開關。”在看雲起樣地，紅葉物候觀測小組成員尚紫陽拉下一根黃櫨樣枝，仰頭點數葉片。他告訴記者，本周全園彩葉變色率達到20%，比紅葉節開幕時的約10%明顯加快，霜降前后晝夜溫差拉大正是關鍵推手。入秋后葉綠素合成受阻、加速分解，綠色逐漸退場﹔溫差大的天氣特別利於花青素合成，黃櫨葉片細胞液呈酸性，花青素在酸性環境下呈現紅色，葉子便由綠轉紅。

　　霜降時節正是一年中晝夜溫差最大的時段，全國多數地方晝夜溫差已超過10℃。對黃櫨來說，日最低氣溫低於14℃、晝夜溫差超過10℃、日平均氣溫在12℃至20℃並持續三天，第四天才開始變色﹔霜降前后的天氣，恰好踩在這組門檻上。

　　但“踩上門檻”不等於“全山同時紅透”。“香山紅葉不是漫山遍野一起紅，是點狀、片狀、一層一層推過去的。”尚紫陽說，高海拔區域溫度低、晝夜溫差更大，往往先進入變色節奏﹔低海拔區域相對滯后。即便在同一片區域、同一面坡上，陽面枝條光照足、積溫高，可能先紅﹔陰面枝條光照弱、溫度低，變色就會慢半拍。很多時候是陰面陽面、光照條件和小氣候差異造成的“局部時差”。

　　也正因如此，霜降過后的20%，不能簡單讀作“香山隻有兩成紅葉”，而是全園平均進度：向陽、高海拔點位的葉子可能已經紅得更透，陰面、低海拔點位的葉子則還在醞釀。

　　全園變色率如何算出

　　這支由尚紫陽等五位綠化專業技術員組成的紅葉物候觀測小組，平均年齡38歲，平時與其他同事負責紅葉和古樹養護工作，紅葉節前后承擔物候觀測和全園變色率測算，被大家稱為“紅葉管家”。他們要在看雲起、蟾蜍峰、隔雲鐘、山杏林、香爐峰等8個樣地區域，每個樣地選5株黃櫨樣株，每株按4個方向各選1枝樣枝，一片片按變色面積小於1/3、1/3至2/3、大於2/3三檔清點記錄，再錄入電腦逐級算出全園變色率。

　　從10月1日到11月中旬，無論風雨，他們每周徒步上山觀測。從台階上滑下來、抬頭盯著樹枝被絆倒都是常事﹔鑽到林子裡被馬蜂蜇、被鬼針草扎一身刺，也早就習以為常。

　　今年是尚紫陽從事紅葉物候觀測的第15個年頭。他說，霜降這天，20%這個數字裡藏著的是“紅葉管家”們一片一片數出來的耐心，也是香山紅葉自己的節奏。高處的、陽面的葉子先紅，陰面的慢半拍，低處的再等等——這正是香山紅葉值得一遍遍來看的原因，香山的紅，在從霜降到深秋、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從一片葉到另一片葉，一層一層鋪開的過程裡。（記者 代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