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2026中關村論壇年會正在召開，一場場關於“創新與發展”的激辯在北京上演。作為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北京正以包容姿態厚植創新沃土，用機制創新為“異想天開”保駕護航，讓那些看似離經叛道、挑戰傳統認知的科研種子，都能擁有破土生長的機會。

正是在這樣的創新土壤裡，2025年，清華大學材料學院宋成團隊在交錯磁體領域取得了一項重要突破，為交錯磁體成為一個獨立的新型磁性門類提供了關鍵性的實驗証據，相關成果發表在了《自然》（Nature）雜志上。這也意味著我國在這一前沿領域的整體研究水平站上了世界第一梯隊。

誰能想到，這個如今登上國際頂級期刊的研究，最初卻是個“離經叛道”的想法——交錯磁體的理論與傳統觀點相悖。

過去，像交錯磁體這樣的非共識項目，因為突破了現有認知，往往在常規的專家評審中難以達成共識，在初篩階段就被邊緣化，很難獲得研究資助。它們天生就帶著“高風險、大爭議、難識別”的烙印。

沒人敢“冒險”，一些有望改變世界的想法可能就此被埋沒。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建立專家實名推薦的非共識項目篩選機制”，鼓勵科研人員勇闖“無人區”，大膽探索、挑戰未知，促進原始創新和顛覆性創新。

2025年，北京市在全國率先邁出了這一步，探索建立了專家實名推薦的非共識項目篩選機制。這一機制不問出處、不設門檻、不唯過往業績，打破了“少數服從多數”的評價導向，哪怕隻有一名專家實名推薦，仍可納入資助范圍。

“歷史上的很多重大創新，從准晶體的發現到雜交水稻的突破，最初都曾遭遇非主流共識的質疑甚至否定。”清華大學教授杜亞楠連續參加了兩年北京市非共識項目的推薦工作，對這套篩選機制感受頗深，“它構建了‘尊重創新、寬容失敗、精准識別’的良性體系，讓每一個有價值的‘異想天開’都能獲得被看見、被支持的機會。”

北京市科委、中關村管委會給出的一組數據顯示：北京市首批支持的72個非共識項目中，78%的項目具有顛覆性潛力，有望開辟新賽道﹔22%的項目探索國際空白領域，有望搶佔學術制高點。

在杜亞楠看來，這套機制最打動人的地方，是它透著一股人情味——“寬容失敗、擇優滾動”，這正是非共識創新最需要的土壤。“非共識項目的探索，本身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可能走不通，可能砸了。這套機制沒有簡單用‘成功與否’來評判，而是給了1-3年的靈活周期，允許你在探索中調頭、在失敗中積累，這讓科研人員敢放手去干。”他說。

“非共識項目篩選機制讓我們擺脫了‘隻許成功、必須成功’的包袱和焦慮。”宋成說。2025年，宋成團隊申報的“交錯磁體的構效關系及其原型器件構筑”成功入選北京市非共識項目，給團隊提供了寶貴的研究機會。

“我們正在努力開展交錯磁體器件研制和電學操控實驗，一旦實現對這類新型磁性材料的器件化和高效操控，就將為我國在超快磁存儲技術和太赫茲通信等關鍵戰略領域提供彎道超車的難得機遇。”宋成說。

驚喜也接踵而至，今年2月，宋成團隊關於手性反鐵磁方面的創新成果在《自然》（Nature）期刊成功發表，這一成果打破了日本等國際研究團隊長期佔據的主導地位，為我國研發超高密度、超快速度、超低功耗的新一代磁存儲器奠定了關鍵技術基礎。

不僅是宋成團隊，非共識項目的篩選，就像是“天使投資”，讓一批“敢想”的青年科研人員有了大展拳腳的空間。如今，一些聚焦關鍵技術瓶頸的非共識項目已經在新的研究路徑上取得了標志性成果。

清華大學唐軍旺團隊開發的利用陽光制氫的新技術，相較於目前常見的電解水制氫的方案更加綠色。團隊在150℃光照條件下實現破紀錄的產氫速率，比當前最先進的200℃熱催化制氫速率提高了7.3倍。

作為顛覆性的科學探索，一些項目在實施過程中，形成了許多“意料之外”的創新成果。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95后”青年醫師孔梓任團隊原本在探索共價連接的化學反應，中途卻意外發現了一種藥物分子可控釋放的新方法——這扇意外推開的門，可能通向藥物遞送的全新路徑。

對於宋成來說，目前對於交錯磁體的研究只是這條“長征路”的第一步。在清華大學自強科技樓的微納加工中心內，團隊成員們正在將理論一步一步轉化為看得見、摸得著的器件。“希望經過我們的努力，它最終能夠走向市場，在電腦、手機這些日常使用的電子產品裡面得到應用。從理論上看，數據的傳輸速度將是成百乃至上千倍的提升。”

“‘十五五’時期，北京市將繼續瞄准數理化生等前沿領域，聚力開展高風險、高價值的原創性基礎研究，夯實基礎理論根基。同時，將進一步優化非共識項目遴選標准，探索實施推薦制、首席科學家負責制等新型項目遴選方式。探索青年人才長周期穩定支持模式，讓青年人才無后顧之憂、勇挑科研重擔。”北京市科委、中關村管委會相關負責人表示。

在創新這條路上，北京不僅厚植“十年磨一劍”的耐心土壤，也開辟“奇思妙想”的試驗田，在尊重科學規律的前提下，通過制度創新打破“路徑依賴”，讓更多科研人員從“不敢想”到“敢於試”，從“追著跑”到“領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