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河遺址首次發現“兩重城”

位於房山區的琉璃河遺址被譽為“北京城之源”,是北京地區考古發現最早的城市遺跡。昨天,市文物局公布:考古人員在此首次發現了西周封國兩重城圈結構,與出土青銅器的銘文“太保墉燕”互為印証﹔同時,年代學等多學科研究復原了燕國社會風貌。一系列考古新成果,從不同角度証實了北京3000余年的建城史。
城址規模拓至百萬平方米
2025年是琉璃河遺址發現80周年。一代代考古人在這裡相繼發現了城牆、護城河等遺跡,發掘出土堇鼎、伯矩鬲、克盉、克罍等青銅重器,確定了該遺址為西周燕國始封地。2019年開始,北京市考古研究院聯合多家單位重啟了遺址的考古發掘和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收獲諸多重要成果。
“此前的考古發掘工作中,琉璃河遺址已發現一重城圈,推測城址范圍約60萬平方米。近三年,經過系統勘探、整體揭露、探溝發掘,我們找到了3000年前的燕都‘北二環’。”市考古研究院院長郭京寧介紹,考古人員首次明確了外城牆和外城壕的存在,根據外城壕位置推測,城址規模可達100萬平方米,“這一新發現証實琉璃河城圈結構至少為兩重,突破了人們對西周封國城市復雜性的傳統認知。”
“西周燕都建設外城牆和外城壕,也許是為了防御軍事進攻或自然災害。”郭京寧解釋,這種營城理念說明古代城市的聚落功能也會隨著城牆的擴建而不斷豐富。
經過近三年的考古發掘,考古人員在琉璃河遺址內城中心偏北,新發現一座大型建筑基址,約2300平方米,是迄今西周封國中規模最大的建筑基址。“我們推測,這是西周燕都一處宮殿或者祭祀建筑的基礎,至於是否為‘燕侯宮’,尚未找到明確的考古實証。”市考古研究院琉璃河遺址考古發掘項目現場負責人王晶說,內城范圍內還新發現了10口大型夯土水井,夯土直徑均在15米以上,前所未見,“建筑與大型夯土井的組合,可以視為一個城市單元的標識性要素,幫助我們進一步厘清西周燕都的布局。”
還原“作冊奐”生平經歷
在系統勘探基礎上,考古人員找到了燕侯家族墓地,可辨識出至少4代燕侯家族。在燕侯墓地東側,新發掘出5座貴族墓葬,其中一座編號為M1902的墓葬出土了青銅尊、卣、爵、鼎、戈、短劍等一批重要文物。
“我們發現,其中5件青銅器刻有相同銘文,記錄了‘太保墉燕,延宛燕侯宮’的重要史實。”王晶解讀,銘文中的“墉”字,是筑城之意,証實3000余年前周王重臣召公親自來過琉璃河遺址,並在燕侯宮舉行建城儀式,“召公當時建的很可能就是我們新發現的外城遺跡。”
據銘文記載,這些器物的主人被稱為“作冊奐”,名字叫“奐”,官職是“作冊”,相當於史官。依托多學科考古手段,考古人員還原了這位西周小貴族的生平經歷。
“根據穩定同位素分析,我們找到了‘作冊奐’的食譜。”王晶說,與其他貴族和平民不同,“作冊奐”的飲食習慣穩定、注重葷素搭配,“同時依據鍶同位素分析,我們判斷他從殷商故地,跟隨召公移民燕都后,生活水平並未下降,還找到了新工作,作為史官見証了燕都建城的過程,記錄在了青銅器上。”
高精度測年確定時間“標尺”
“在常規測年的基礎上,我們對琉璃河遺址的重要遺跡進行了高精度定年的嘗試。”北京大學博雅特聘教授吳小紅介紹,碳十四測年技術作為一把精確的時間“標尺”,可以為考古研究提供年代學依據。她帶領研究團隊對M1902墓葬的墓主“作冊奐”的骨骼、牙齒樣品以及墓內各類動植物遺存分別進行了取樣和碳十四年代測定。
“基於人體不同類型骨骼和牙齒的生長發育時間和組織更新速率差異,我們建立了‘人骨系列樣品’模型,計算得到墓葬形成年代的最大概率區間為公元前1045年至1010年。”吳小紅說,結合“太保墉燕”的銅器銘文,這一高精度年代結果將增加人們對於燕國始封年代及燕都建城歷史的認識。
動植物考古和各類無機質、有機質文物的檢測分析同步開展。王晶介紹,目前琉璃河遺址植物考古浮選獲得的農作物以粟和黍為主,輔以大豆和紅小豆,少見麥作遺存,証明西周時期此地的農業結構仍為較典型北方旱作農業。
“多學科研究過程中,我們新辨識出各類有機質遺物。”王晶說,這些新發現精准還原了燕都先民生產生活的細節,更為考古人員進一步復原周代社會生活等研究提供材料。本報記者 李祺瑤 陳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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