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杓蘭。

　　大花杓蘭在山間亭亭生長。北京鬆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供圖

　　大花杓蘭是極度瀕危的野生植物，如何對其進行人工擴繁並放歸野外，一直是個難題。

　　初夏，北京鬆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發現，他們親手繁育的大花杓蘭已經成功越冬，在山上長得不錯。這意味著大花杓蘭在北京首次重返山野。

　　翻山越嶺為杓蘭授粉

　　京城西北，太行余脈密林莽莽。北京鬆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翻山越嶺，為了尋找野生大花杓蘭並為它們人工授粉。

　　5月底，京城春花已謝，濃蔭覆蓋的鬆山卻還有些涼意，大花杓蘭恰好在這時盛開。這種蘭花是粉紫色的，花大而艷麗，低垂的花瓣都擁有一個口小肚大的囊袋，像是一隻可愛的小拖鞋。

　　安菁是保護區管理處科研管理科負責人。她拿著鑷子、牙簽，小心翼翼地為杓蘭授粉。一朵花授粉本應靠昆虫或風，為什麼還需要人工來幫忙？

　　大花杓蘭是國家二級保護植物，有“植物界的大熊貓”之稱，京城僅有鬆山、百花山、靈山等高山峻嶺中有零星分布，是典型的極小種群植物。國家植物園教授級高工張毓介紹，大花杓蘭在野外自然萌發的幾率非常低，自身繁殖很困難，而且它們美麗又珍貴，有時會遭到非法盜挖和採摘，因此更需要搶救式保護。

　　鬆山有22種蘭科植物，其中杓蘭屬植物有大花杓蘭、山西杓蘭和紫點杓蘭。普通植物的種子靠胚乳提供營養，但蘭科植物的種子沒有胚乳，必須依靠共生真菌提供營養。從2018年起，保護區就開始針對前兩種做人工組培和繁育研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自願參與，有人閱讀文獻、專利，也有人開展調查、生態監測和授粉等。

　　成功繁育100多瓶幼苗

　　研究和培育杓蘭很艱苦。在鬆山，大花杓蘭有兩片大的分布區，但植株很零散，東一株西一株。山裡陰晴不定，研究人員常常要走十幾公裡山路，時而暴晒時而雨淋。

　　夏末，大花杓蘭凋謝后結出果莢，工作人員要收集果莢裡的種子，帶回實驗室組培。可前幾次採集並播種后，杓蘭一直沒有萌發出來，經過一次次嘗試，才發現卡在了果莢的成熟度上。

　　營養基是另一個難題。去年，剛畢業的張星入職鬆山保護區，也加入了杓蘭的研究團隊，頭一件事就是參與營養基的配制。“我們要不斷調整營養成分，如果過濃，根就不往下扎，容易燒根﹔如果太淡，營養供給不足，生長情況就不好。”張星告訴記者，這個過程非常磨人，“聽同事說，曾經調試到某一個階段，人工繁育的杓蘭就都死了，要重新來。”

　　突破營養基的難題之后，杓蘭在保護區的人工組培室裡扎下了根。如今，那裡已經有100多瓶杓蘭幼苗。每個玻璃瓶約手掌那麼大，裡面裝著果凍似的營養基，白色根系彎彎曲曲，長不過六七厘米。

　　“別看根系這麼短，已經長了整整9個月。”安菁告訴記者，野生的大花杓蘭生長非常緩慢，從種子萌發到開花，要十多年時間。現在，組培室裡的幼苗還太小了，估計到今年底，才可以嘗試回歸野外。

　　回歸山野避開動物通道

　　人工繁育成功仍然不是終點，最難的是讓這種嬌貴的花回歸山野。

　　在野外回歸時，保護區與國家植物園的專家共同合作研究，將培養的杓蘭幼苗從實驗室逐步回歸到野外。大花杓蘭很難存活，工作人員做足了准備，要先將實驗室幼苗回歸到苗圃裡，並給幼苗按一定遮光率進行遮光，模擬自然環境。等適應苗圃環境后再逐步回歸野外，回歸時最好選擇採集種子的原生地。

　　土壤中的真菌對蘭花至關重要。在科研中，工作人員也會收集杓蘭周圍的枯落物，採集根系周圍的少量土樣，用於檢測土壤理化性質和營養物質，提高幼苗回歸的成功率。

　　去年秋天，工作人員把人工培育出的大花杓蘭幼苗送回了野外。經過一冬的嚴寒，最近，他們發現杓蘭幼苗在山野間長得還不錯。

　　盡管如此，杓蘭還是遭遇了一些坎坷。比如前段時間山上沒有太多吃的，嫩嫩的蘭花苗就被野豬盯上了，被啃掉了不少。“大伙兒吸取教訓，及時調整回歸點位，盡量避開野生動物的通行廊道，必要時還得加一些圍欄。”安菁說。

　　下一步，鬆山還將開展紫點杓蘭、手參、綬草等其他蘭科植物的人工繁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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